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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越六地馆藏“破镜重圆”:浙大团队20年缀合上万卷敦煌残卷 让散落丝路文明重聚
来源:官方媒体 网络新闻 | 作者:亚洲经济报 | 发布时间 :2026-07-13 | 12 次浏览: | 🔊 点击朗读正文 ❚❚ | 分享到:
经过浙江大学张涌泉教授团队像“文物破案”般的多方寻访、反复比对,30多件此前散落在不同国家不同机构的敦煌残卷,终于成功缀合为一整幅长达3米多的完整写卷。这批残卷原本分藏于中国国家图书馆、天津图书馆、浙江省博物馆,以及英国图书馆、法国国家图书馆、俄罗斯科学院东方文献研究所共6家海内外机构,跨越山海分离百年后,首次实现了物理与内容层面的完整拼接。

启功先生旧藏敦煌残卷与国家图书馆藏残卷被成功缀合(局部)


在近日的成果展示现场,张涌泉教授徐徐展开这幅拼接完成的长卷,不少此前被学界判定“永久丢失”的残片终于复位归位,原本笔画残缺、文意断裂的文字全部补全,曾经支离破碎的文明碎片重新拼成完璧。一大批完成缀合的敦煌写卷,仿佛穿越千年时光重新“活”了过来,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丝路文明遗存逐步归拢,原本模糊的历史细节重新变得清晰,重现了千年前的原始风貌。


近20年来,张涌泉带领团队扎根敦煌学这门冷门绝学,在完成全球已刊布敦煌文献的穷尽性普查、摸清全部“家底”的基础上,摸索总结出一套系统的残卷缀合方法,经团队测算,全球范围内可缀合的敦煌残卷超过1.75万号,目前已成功拼接缀合上万号残卷,相当于把上万块散落的文明拼图重新归位。


“敦煌残卷的缀合,是整个敦煌文献整理研究‘成败利钝之所关’的核心基础工作,早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,姜亮夫先生就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判断。”张涌泉在介绍成果时,深情回望了浙江学人数代传承的敦煌学脉络,感念姜亮夫、蒋礼鸿、郭在贻、项楚等前辈学者的探路与引领。他表示,敦煌藏经洞出土的约7万号古代写本文献,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结晶,也是丝路文明最珍贵的实物遗存,但这些珍贵文献大量处于残损、分离的状态,不少同一写本的碎片散落在不同国家的不同机构,一卷裂为数片、散处各地是常态,只有把这些碎片重新汇聚拼接,才能让写本真正复原。



随着近年全球各大馆藏机构的敦煌文献陆续公开,张涌泉团队率先完成了全部已刊布敦煌文献的数字化整理,搭建起完整的敦煌文献数据库,还为4000多号此前未定名的残卷完成精准定名,彻底摸清了敦煌文献的整体家底。2014年,“敦煌残卷缀合研究”获批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,2020年,《敦煌残卷缀合总集》又入选国家社科基金冷门绝学研究专项团队项目,为这项长期的基础研究提供了持续支撑。


团队在实践中总结出一套可复制的科学缀合路径:第一步先做“类聚”,把同一种文献或内容相关的残卷分类归集,把内容直接相连、文意相邻的写本汇聚到一起;第二步再通过比对纸张材质、书写书风、行款格式、字体特征,核对断痕衔接、文意连贯度、写本正背面内容,最终判定不同残片是否属于同一写本。


此前的敦煌文献整理多是针对单件或少数几件文书的点状研究,如同“挖宝”,很难实现全局视角的整体把握。而经过上万号残卷的大规模缀合,敦煌学研究正式从单篇文书的“深井式挖掘”,转向了对整个写本群的系统性研究,不仅纠正了前人在定名、断代、真伪鉴定上的诸多疏失,还为破解敦煌藏经洞性质这一百年谜题提供了全新的研究视角。2025年,项目首批成果《拼接丝路文明——敦煌残卷缀合研究》正式出版,汇集全部研究成果的《敦煌残卷缀合总集》也在紧锣密鼓的编纂中。



在深耕学术的同时,团队还走出了“出成果”与“出人才”双向并行的路径,先后吸纳六七十位博士、硕士、本科生参与项目研究,不少学生毕业后成长为各地高校的敦煌学学术领军人才。


如今,张涌泉团队还和浙江大学吴飞教授的AI团队跨界合作,在“AI+文献学”“AI+考古学”领域开启全新探索。张涌泉坦言,目前上万号残卷的缀合成果,主要还是靠学者逐卷翻阅比对的“笨功夫”,靠甘坐冷板凳的长期坚守,他期盼全球所有公私收藏机构能尽快公开所藏的全部敦煌写卷,也期待人工智能技术能为敦煌学研究插上智慧翅膀,让更多散落千年的丝路文明碎片,早日实现“破镜重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