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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干净--重读画家宝松灵系列之《得大自在》有感
来源:无痕 | 作者:亚洲经济报 | 发布时间 :2026-11-21 | 60 次浏览: | 🔊 点击朗读正文 ❚❚ ▶ | 分享到:
几年前看这幅画,走马观花,一带而过,只记得画得挺细。这次再看画家宝松文章,感觉却大有不同。这是宝松大师绢本脱稿徒手白描工笔罗汉长卷《得大自在》中的一部分。但就是这一部分,竟让我把整幅画重新看了一遍、又一遍。

宝松·《得大自在》创作时间1983年 绢本脱稿徒手白描工笔罗汉长卷(局部)59x349cm


四十多年前,画坛有位名家以白描自负,当众放话:当世徒手白描,无人可以与我比肩!傲气十足。唯独宝松说了句实话:人不可太傲,须知山外有山,天外有天。就这一句好言相劝的真话,换来的是对方的翻脸、恼怒、不依不饶。人性很有意思:可以接受众生平庸,却很难接受别人打碎自己的优越感。像极了被后辈拿出新思路超越,心里百般不是滋味的前辈。


那时,年轻的宝松用时两周,在绢本上、无底稿、徒手脱稿白描、完成了三百多公分《得大自在》罗汉长卷。数十位罗汉,神态迥异。没有底稿的束缚,每一根线条,都是心里流出来的生命力。


别人画工笔画靠底稿,他靠功力。落笔就是定局,错了就全盘重来。可他没出一处错。这不是运气,是几十年腕底功夫炼出来的底气。真正的超越,从来不是靠嘴皮子,是靠笔杆子。你傲?我不吵。我直接画出来。这两周画出来的工笔人物画,到底长什么样?画卷展开,“大自在”扑面而来。


绢本脱稿徒手白描工笔罗汉长卷(局部)


开篇,众罗汉围鹤闲谈。戏龙罗汉斜倚而坐,身子松驰舒展,眼角微挑,噙着一抹笑意,如顽童得趣。斜上方那位身体前倾,指尖轻比划,正娓娓诉说。对面罗汉手掌微抬,眉眼柔和,应声接话。持长杖者垂眸旁观,神色淡然清寂。最妙是前景一位背向世人,整个人头颅埋于衣袍,零散经筒放置一旁——手持经卷,看倦了,自顾蜷身休憩。


人不分圣凡,兽岂有高下?万类皆可围坐闲谈,各得其所。画卷展开,喧嚣换作棋局。伏虎罗汉半躺半卧,衣袍敞开,嘴角挂着笑意,猛虎温顺蜷卧腿边。对弈的罗汉俯身凝神,苦苦斟酌落子,灵动小猴儿,笑看对手如何应对。所谓自在,不是消灭欲望,是找到自己,也懂得自己与他人的位置。


绢本脱稿徒手白描工笔罗汉长卷(局部)


再看,丝竹管弦次第响起。吹笛者双目闭合,心神融进乐音;抱琵琶者垂眸拨弦,神色沉静;吹管者眉眼半眯,跟着韵律轻晃。然后就是那位俯身逗金蟾的罗汉——就是开篇那一幕。


别人画罗汉,画的是威严、是法相、是“供起来看”的端庄。宝松大师画罗汉,画的是人。会抚琴,会吹笛,会逗金蟾。罗汉不是高高在上的神,是活透了、想开了、不跟自己较劲的人。


绢本脱稿徒手白描工笔罗汉长卷(局部)


长卷末尾,所有热闹缓缓收敛。一位罗汉驻足而立,手执禅杖,沉静肃穆。其观照的不是众生,是本心。角落老僧兜帽盖脸,独自默然静坐。右侧一人手握拂尘,眉梢微扬,嘴角浮起通透笑意,手指上缠一小蛇,仿佛顿悟出了什么。


突然感觉:画中的罗汉形象,不就是宝松大师自己么?


画卷迎首,刘炳森老先生为宝松题下四个字——得大自在。

到底什么是得大自在呢?


我在这幅画里悟到:大自在,是心里敞亮、干净,不纠结。是心安理得、无欲,不执着。

不是把“自在”“茶禅一味”写出来贴在墙上,便算得了自在。那些流于纸面的形式,太俗气,俗不可耐。


刘炳森老先生为宝松题


画里的罗汉,围鹤闲谈、伏虎对弈、吹笛逗蟾、拂尘观心——表面看是形态各异,底子里是同一件事:心里干净、安静,无欲无求。这才是真自在。


灵气不是花哨的笔墨。是世俗定义绑不住你,行业规矩困不住你,他人傲慢压不住你,大众平庸化不了你。


千百年来,画画的人千千万。敢无稿成画的人,已是凤毛麟角。然,敢徒手破局、敢以心作画、画心画意之人,更是寥寥无几。因为太难、太孤独。因为所有压力、所有质疑、所有试错,都得自己扛。可恰恰就是这种历练,才能最终得到“大自在”。


艺术的真谛是:不敢破局,永远只存匠气。敢闯无人之路,方能自带灵气。


这种“大自在”就是中国绘画的魂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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