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创作年代:1992年 材质:纸本彩墨 尺寸:100cmx102cm
强烈的色彩对比、充满张力的块面结构,仿佛这匹马由远而近、飞奔而来,几乎要冲破画面,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。我能听见马的长嘶、蹄踏长风!
它不是传统笔下英姿飒爽的坐骑,也不是常理认知中勤劳肯干的助手。
它不是“西方立体主义”的形式游戏,而是一场以东方精神为内核、以先锋语言为骨架的艺术革命。
望着这奔马,我心底不禁泛起一连串思索:
真正的“艺术”究竟是什么?“东方艺术”应该拥有怎样的现代性?
当古老的中国画遇上全球化的视觉浪潮,它的未来又在何方?
那时,宝松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画了一张画《奔马》。
而他笔下的马,展现了比很多篇论文更有力量的“东方神韵”。
那是在1992年,宝松大师的作品已直击灵魂!
2026年的今天,再看这幅画,它依旧锋芒不减,锐利无限。更见厚重,更见精神。
我感慨:真正的灵魂之作,可以跨越时间,永垂不朽。

朱砂如刃,碎而不散,一眼直击灵魂
一、观看:从“像”到“是”
1、静止的奔跑
初见《奔马》,我会遇到一个最直观的视觉谜题:
纸是静的,马却在狂奔。
这不是修辞,而是画面自带的真实张力。
纸本彩墨,气势吞天。
画面中央,三匹骏马从远方奔来,完全跳出了传统画马的语言体系。
它不依赖完整轮廓,不依靠写实肌肉,更不拘泥于头、身、尾的常规结构。
你看到的,是被“平面分割”后重组的视觉语言,而这正是宝松年轻时在儿子小时打碎一个镜框后引发的思考和创造!
冷暖块面交错拼合出马的身体和动作,朱砂如刃,斜切入画;钴蓝似风,迎面而来!这是宝松在用强烈的色彩表达“自己”!
炽烈橙红,蓝色力量,稳健又深邃的黑,他们在生命力的壮丽中集体喷发!
前蹄扬起,墨色拉长、错位,只留下奔跑后瞬间的影……
这哪里是简单“描绘”出来的马?
是在宝松大师笔下“诞生”之后、由“爱、灵魂、力量”聚合而成的生命意象。
那被“分割”的碎片非但没有消解形象,反而让速度、力量、灵魂的张力,从笔墨、色彩的缝隙里真正奔涌了出来。
2、碎玻璃的启示
这套技法,宝松称之为“平面分割法”。它的诞生,源于一次偶然。
儿子小时候,不小心打碎一个玻璃镜框。
宝松望着镜框中的玻璃碎片和碎玻璃下原本的画面……他忽然停住,凝神:碎裂的玻璃线条将原来完整的画面“分割”成无数个面,每个面折射着不同的光影,静止的画面被一种新的“线”推到了不同的“空间”,妙不可言。
那一刻,宝松突发奇想:我要创造一种绘画新形式!来“抓住”并“演绎”一种全新的艺术哲学——笔不到“意到”,画断“魂不断”,画散“神不散”!
这便是“平面分割法”的原点:以碎玻璃的逻辑入画,用线条与色块分割画面,拉开空间、打通气韵,让目光在切割处获得加速度。
西方立体主义拆解的是“观看”,是单一视点的解构;而宝松拆解的是“生命”,是速度与力量的视觉转译和表达。
毕加索通过“立体派”让人们看到脸的同时也能看到臀部。
宝松通过自己独创的“平面分割法”,用“线的分割”将原本一个“静止”的画面“分割”在了不同的空间里。
人们在观赏画作时,为了找到后面上的“逻辑”,眼睛不停的转动,思想不停的思考,使人们有了一种全新的观画体验,而这种“体验”会有“画面动了起来”的强烈感觉。
正如毕加索所言:“艺术不是模仿可见的东西,而是让不可见的东西被看见。”《奔马》中“被看见”的正是速度、力量、灵光与呼吸--它们被炼成火焰,在生宣上燃烧。
是宝松,让马在“跑”,让马的生命在燃烧,让马的灵魂真正“活”了起来!
3、生宣上的冒险
如果“平面分割法”是这匹马的骨架,那么生宣纸就是它“奔跑”的战场。
生宣纸,是中国传统书画最具挑战性的绘画材料之一。它吸水、易晕、极难控制,落笔即定,无法修改。
宝松偏要闯禁区。
他在生宣上施重彩、做分割、塑块面,让矿物颜料既立得住棱角,又透得出气韵。
刚劲如铁,晕化如烟--在最“失控”的纸上,他做到了最“极致”的掌控。
这是一场与材料的搏斗,更是一场对传统的宣战:规则,是用来打破的;禁区,是用来闯入的。
也正是《奔马》,让他无比坚定:这种属于东方的现代艺术,终能走向世界。
二、断裂处的韵律:“平面分割法”的美学革命
1、气韵的现代转译
或许有人会问:如此强调块面切割与光影重构,是否背离了中国传统笔墨的“书写性”与“气韵”?
这个问题本身,就暗含着一种误解--将“气韵”狭隘地理解为笔墨的晕染效果。
事实上,谢赫“六法”将“气韵生动”置于首位,而后才是“骨法用笔”。这意味着:气韵是目的,笔墨只是手段。
宝松大师的“分割”技法,正是以新的视觉语言激活了“气韵”的内核。
宝松大师将这种节奏拓展到块面之间--冷色与暖色的碰撞,如同墨色中的焦浓重淡;几何化的切割与重组,让画面获得“视觉的呼吸感”。目光在色块间跳跃,忽而急促,忽而舒缓,忽而凝滞,忽而奔流--这不正是“气韵”在绘画中的实现吗?
他不是抛弃传统,而是用现代艺术语言赋予了东方传统绘画新的写意精神和时代风貌。
如同古琴弦上迸发的金属之声,在断裂处迸发出新的韵律。
用最传统的材料,最先锋的观念,
宝松大师把中国画,演绎得如此现代、如此震撼。
这正是《奔马》最惊人之处:
它很东方,又很当代;很传统,又极具革命性。

平面分割之下,力量在断裂处燃烧
2、动感的视觉语言
《奔马》的动感,不是靠模糊边缘或拖曳笔触制造的运动造型,而是通过一种全新的视觉语法实现的。
这套语法的核心,是“切割”出节奏和韵律。
马身上那炽烈橙红,为什么像火焰?因为它被两侧的青灰色块挤压、凸显。没有冷色的压迫,就没有暖色的燃烧。马首的七八个块面,为什么让人感觉它在扭头嘶鸣?因为每个块面的朝向、大小、明暗都不同,目光需要不断调整焦距、重组信息——这种视觉的“运动”,恰恰模拟了观看奔跑事物的真实体验。
传统画马,是让人看见“一匹马”;宝松画马,是让人体验看见一匹“狂奔”的“动起来”的马。前者是形象的再现,后者是意象的召唤。
这不仅是技法的革命,更是观看的革命。
3、燃烧的色谱
《奔马》的色彩语言同样值得深究。
如火的朱砂,如铁青蓝,明黄锋芒毕露,墨黑沉着稳健。
这不是传统画马的用色逻辑。传统画马,重墨轻色,色彩只是点缀;宝松却让色彩成为主角,成为情感的直接载体。
那抹斜插入鬓的朱砂,是血性,是奔放,是不甘被驯服的野性;那明黄的锋芒,是速度切割空气的瞬间闪光;
那冷青的铁色,是骨骼,是意志,是不肯弯曲的脊梁。
这红黄蓝“三原色”是色彩的最初,也是色彩生命的起始!宝松大师用这最“原初”的色彩所传达的意思,你看懂了吗?
三、破局者--宝松
1、两个传统的夹缝
想真正理解《奔马》的份量,必须回到她的创作年代:1992年。
那是怎样的年代?西方现代主义被奉为圭臬,传统中国画被贴上“陈旧”的标签,中国艺术家要么向西看,要么往回走,似乎没有第三条道路。
而那时的宝松,选择了走一条“前无古人”的路。
他不模仿西方,不照搬传统,而是从一块碎玻璃的启示开始,以生宣纸为战场,以华夏文明中的“神韵”为导向,以“分割”营造动感,以色彩写“气韵”——把东方“写意”之魂,装进现代视觉之骨。他不复古,也不“折衷”,而进行了全新的创造。
1993年,宝松旅居美国。
当时,许多西方人读不懂传统华夏绘画的意境与笔墨,文化隔阂像一道无形的墙。
如何能跨越东西方文化壁垒,与世界对话?
宝松给出的答案,正是华夏文明中的“意象表达”。其中其独创的“平面分割技法”在与西方艺术家交流的过程中展现出了非凡的力量!
他用自己独有的艺术视觉语言,再次看见中国艺术的力量。也让他的作品迅速震动西方艺术界、被世界认可与尊重。
宝松大师去美国后的第一幅代表作《回娘家》,依旧是以“平面分割法”造境,以交错线条生出神奇动感,寄托游子携艺而归、心系故土的深情。
从《奔马》到《回娘家》,一以贯之,风骨不改。无论身在何方,他的艺术之根,始终深扎东方华夏大地。
当年创作《奔马》,已给出了最响亮的答案--奔马如电,像一缕光,被他定格、化作永恒。
也让他无比坚定,带着这种属于东方的现代艺术,走向世界。
2、“分割”下的生命,“断开”后的生长
1992年的画作《奔马》,是宝松本人的精神自画像。
很多人惊叹于他独创的“平面分割法”如此大胆前卫,看似“反叛”的创新,恰恰建立在常人难以企及的传统功底和深厚的文化造诣之上。
为锤炼线描与造型根基,宝松曾于1978-1982四年潜心临摹北京法海寺壁画,制成传世巨作《法相庄严》长卷。
线条之精、气韵之严、造型之整,堪称中国古代工笔重彩巅峰。四年如一日的沉潜,让他练就了极扎实的功底。
这便是他日后敢于创新,敢于突破的底气所在。
也正是这四年沉潜打下的深厚根基,让宝松早年便得到名家前辈的题跋与高度认可,功底之扎实,早已业内公认。
但他选择做“破局者”,在东方与现代之间,走出属于自己的艺术道路。
《奔马》里,藏着宝松大师自己的影子:那是对艺术边界最勇敢的冲锋,奔腾向上,永不被任何框架束缚。那燃烧般的色彩,是对生命自由的极致宣言。也是一位中国艺术家,不重复传统、不盲从西方的倔强。
从技法层面看,他彻底地打破了材质与技法的固有边界,选择以崭新的姿态,让传统重生。
3、两代破局者的对话
宝松大师这幅《奔马》,让我想起徐悲鸿。
徐悲鸿的马,是时代觉醒的呐喊--那是在民族危亡之际,以西方写实技法激活传统画马,让马成为力量的象征,抗争的宣言。
如果说徐悲鸿的时代任务是“救亡图存”,用写实唤醒民众;那么宝松的时代课题则是“文化自信”,用现代视觉语言让东方艺术再次焕发力量与生命。
宝松大师的马,是文化自信的强音!在全球化浪潮中,以现代视觉语言重构的“东方意象”,让画作成为了对话的使者,破局的号角。
二者实则在做同一件事:让中国画,活在自己的时代。
徐悲鸿以西方写实改良传统,宝松以现代视觉语言重构东方艺术的魅力!
他们都是各自时代的“破局者”,用不同的语法,说着同样的不甘:不甘被传统束缚,不甘被西方定义,不甘让中国画沦为博物馆里的标本。
唐代张璪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”的千年古训,在宝松大师笔下化为生宣纸上的色彩革命。他以全球化视野完成了中国绘画语言的现代性转换。这场转换,是对传统的最高致敬:用创新证明了传统的生命力。
四、东方现代性:一个命题的展开
1、第三条道路
《奔马》的价值,远不止于一幅画。
它提出了一个命题:东方艺术,能否有自己的现代性?能否不依附于西方的定义,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现代之路?
很长一段时间里,“现代艺术”被等同于“西方艺术”。东方艺术家要么模仿西方的样式,要么固守传统的藩篱,很少有人追问:有没有第三条道路?
宝松大师很久之前就用《奔马》给出了肯定的回答。
正如他所言:“西方艺术重‘眼见和写实’,东方艺术重‘意象和精神’,二者交流碰撞,方能完整探索世界的多维面貌。”
这种碰撞,在《奔马》中迸发出惊人的火花:一匹匹充满生命力的马,以现代视觉语法,诉说着华夏人对自由与力量的向往。
2、世界的声音
宝松大师的探索,赢得了世界的回应。
英国剑桥大学《国际名人传记》评价其:“将中国画的魂魄注入当代脉搏。”西方艺术家惊叹:在人类绘画史中,宝松在静止的纸上,第一次让画作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“动感”。
这是艺术史上的大突破--始于宝松,属于东方,震撼世界。
2022年,他登上纽约时代广场大屏幕,被誉为“20—21世纪最杰出的工笔重彩画家”。2024年,生宣纸本工笔重彩《以善治恶》作品随航天项目飞入太空,成为向宇宙传递东方美学的和平使者。
这《奔马》,冲出了画面,更冲出了地球引力,在浩瀚星空中奔腾。
一马当先,照亮东方
宝松大师的《奔马》,是一位中国艺术家,献给世界的东方宣言。
那块碎玻璃早已被遗忘,但它“分割”出的奔马,至今驰骋。
它奔的,是东方艺术的未来,是每一颗不甘束缚、自由滚烫的心。
屈原曾叹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。宝松的求索,已化作纸上燃烧的火焰,照亮了传统与现代、东方与西方的对话之路。
它告诉我们:真正的东方现代性,不是对西方的追随,也不是对传统的固守,而是从自己的土壤中,长出直抵云霄的新枝。
它必须扎根于华夏文明的土壤;它必须生长于自身的努力;它必须开花在更加广阔的世界天地。
宝松大师用他的绘画艺术闯出的这条路,正以勃勃雄姿在全世界开始。
每一个观看者都是同行者
从这幅《奔马》里,你,最先感受到的是什么?
是切割块面带来的视觉冲击,是燃烧色彩引发的情绪震荡,还是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,藏着的不屈风骨?
无论是什么,只要你被它击中,你,就已经是这条路上的同行者。
因为真正的艺术革命,从来不是艺术家一个人的事。它需要观看者的目光,去完成最后的“奔跑”;需要人们的评论,去探索那些“不可见”的灵光;需要时代的共鸣,去印证破局后产生的真正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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