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青铜器上,兽面图腾庄严肃穆,仿佛在凝视着历史的深处;汉唐织锦间,云气纹如灵动的精灵,肆意奔涌;明清釉下,缠枝莲蜿蜒盘绕,尽显优雅姿态。中国纹样,绝非仅仅是简单的装饰,它是华夏民族流淌千年的文化基因,承载着人们对宇宙的深刻凝望、对万物的独到理解以及对生命的虔诚叩问,在器具、织物、建筑之间,绵延传承,生生不息。

当下,吴文化博物馆正举办一场名为“纹章九州——中国古代的纹饰和纹样”的展览,宛如开启了一扇通往古代纹样世界的时光之门。此次展览汇聚了来自全国29家文博单位的370余件珍贵文物,青铜器、玉器、金银器、陶瓷器、服饰等应有尽有。漫步其间,公众仿佛能穿越时空,真切感受到线条与色彩背后那鲜活跳动的文明脉搏。

华夏纹样的起源,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。在与自然的共生共荣中,先民们敏锐地捕捉到日月流转、藤蔓蜿蜒、生命游弋的奇妙景象,并将它们凝练为点、线、圆等元素,化作最早的“纹”,小心翼翼地刻绘于陶土之上。西安半坡博物馆珍藏的人面鱼纹尖底器便是典型代表,人面呈圆形,三角形发髻高高竖起,用黑三角勾勒出眉毛,眼睛细长平直,似在闭目沉思,耳侧向外平伸后向上弯曲,曲端还连着一条小鱼,神秘而古朴,仿佛在诉说着远古的神秘故事。

商周秦汉时期,纹样多与礼制紧密相连,既庄重又华丽。夏商周时期,青铜冶炼技术达到了巅峰,夔龙纹、凤鸟纹、云雷纹等成为商周时期青铜器等器物上的典型纹饰。眉县博物馆的凤鸟纹编镈,整体呈椭圆形,线条流畅自然,装饰图案华丽精美,纹饰构图巧妙严谨,整体厚重大气,堪称西周编镈中的精品之作。

春秋战国时期,百家争鸣,物质文化与思想观念充分交流碰撞,中国纹饰纹样迎来了一个丰富多姿、琳琅满目的黄金时期。经锦,作为汉代最高水平的丝织物,采用二重平纹组织。中国丝绸博物馆藏的“长葆子孙”动物纹经锦,色彩保存完好如初,纹样具有典型的汉代织锦特点。云气动物纹中巧妙地夹织着“长葆子孙”隶书吉祥文字,生动体现了当时人们对荫及子孙的美好渴望。而该馆的联珠交波人物动物纹锦,底为黄色平纹面料,图案为靛青色,呈现规则纹样。联珠纹盛行于魏晋南北朝及隋唐时期,一般认为其源头在西亚,这充分体现了西域文化对丝绸图案的深远影响。

隋唐时期,纹饰纹样风格发生了显著变化,由南北朝时期的清秀典雅转变为富丽堂皇。西安博物院藏的金树,高约13厘米,由主干、花朵和枝叶巧妙组成。主干上有树节,根部有长藤向树上盘绕,树干下部露出树根。树上的花朵原嵌有绿松石,金树绿花,劲枝柔藤,尽显富丽堂皇之态。

宋代,文人雅士的趣味开始深刻影响工艺美术,纹饰纹样充满理性之美,有着静态、含蓄、内向的独特韵味。遂宁市博物馆藏的景德镇窑青白釉凸雕花卉纹瓷奁式炉,整体采用剔花装饰技法。这种技法始见于北宋,有“留花剔地”和“留地剔花”两种。此器为“留花剔地”,先在坯体上敷一层化妆土,然后划出纹饰,再剔去花纹外多余部分的化妆土,露出素胎,最后再罩上一层透明釉烧成,花纹凸起,产生浅浮雕的效果,美不胜收。

元明清时代,纹样逐渐走向世俗化。元代的纹样粗疏质朴,还出现了具有完整叙事功能的纹样;明代集工艺之大成,纹饰风格敦厚大方、务实致用;清代则更进一步,炫技呈巧,高超宏大。南京博物院藏的元代青花鸳鸯莲纹盘,主题纹饰为莲池鸳鸯图,这种莲池小景是元代青花瓷器上常见的装饰题材,多画在大盘、大碗的内底,有的只绘莲池,有的在莲池中绘有禽鸟(鸳鸯、鹭鸶等),生动有趣。四川博物院藏的龙纹金带饰,其上装饰云龙纹。在古代,龙纹被赋予了力量、威武和求雨之意,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祈愿。该馆的青花五彩十二月令花卉纹瓷杯,系景德镇官窑瓷器。12件杯组成一套,均为薄瓷胎,口微敞、深腹、圈足,每件杯的外壁描绘了一种代表时节月令的花卉,精美绝伦。

在纵横交错的线条里,先民们捕捉到了山峦的起伏、河流的蜿蜒、花枝的缠绕,并将它们精心锻造成纹,铺陈出一幅幅模拟天地万象、融注审美理想的图样。这些纹样,有的沉潜于斑驳古器之上,历经岁月洗礼,依然散发着独特的魅力;有的流动于锦绣经纬之间,编织出绚丽多彩的文化画卷。它们共同勾勒出一个气韵生动、“纹”以载道的中国,让我们在欣赏纹样之美的同时,也能深刻感受到华夏民族千年文化的深厚底蕴。
在琳琅满目的矿物宝石世界中,有一种独特的存在,它们外表质朴如
在喧嚣都市的一隅,走进石痴先生的工作室,仿佛闯入了一个静默的
在中国陶瓷史上,宋代(960-1279年)被誉为瓷器艺术的黄
成化碗、宋代瓷碗和建窑器物,这三者恰恰串联起了中国陶瓷艺术从
近日,收藏界对传统印章艺术的关注持续升温,其中铜印与玉印作为
在一间间静谧的工作室里,制壶师傅们正俯身于工作台前,手持特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