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前小泥炉,一炷香,一缕烟。那烟不急不燥,自由而逍遥,袅袅升起——竟似一笔写意的“心”,又似半个“人”,随风飘散,随意飘摇。我盯着那烟,想认出它到底像个什么?越用力,形越散。方才还是如此这般轮廓,眨眼便散作幻化虚空。似字,便着了相;不似字,又辜负了那烟的袅袅。想来,在这似与不似之间,烟就是烟,禅就是禅。无需问“何为禅”了。这便是禅。
我依然不信——至少,不该这么容易。可画里的人,根本不理会我的不信。你问:这老头在干嘛?在烧香?在入定?在等答案?他不答。不看,不听,也不说。只是安坐。望着他静坐的身影,反观自身,我是谁?又何尝不是画中人?画旁题字:“何为禅,如何悟,不可说。”不可说,不是端着,是怕一张口就错了。一旦开口,入了文字的套儿;一旦解释,禅就从鲜活的本心,像烟一样飞走了。
何为禅?香灰落地,烟入九霄。如何悟?两眼微闭,唯余不肯被说破的喜悦和深沉。当你放下要“悟什么”的那一刻,烟升起,在你呼吸之间,缥缥缈缈,似有似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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