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议重提：从“机器人税”到“算力税”

这一想法其实并不新鲜。早在2017年，在ChatGPT和Claude Code还未广为人知时，比尔·盖茨就提出了“机器人税”的构想。当时这一观点鲜有人关注，如今却逐渐成为主流话题。目前正从弗吉尼亚大学达顿商学院休假的经济学教授Anton Korinek表示：“半年前，这还只是极少数圈子里的讨论，过去三个月，这一话题探讨明显主流化了。”

征税主张：弥补失业与放缓发展

支持征收AI税的人认为，此举能弥补潜在的大规模失业问题，并放缓AI的飞速发展。美国前总统候选人、前进党联合主席杨安泽长期支持全民基本收入，他指出：“我们正处于必须保住就业岗位的阶段，AI将掏空白领工作，还会继续侵蚀卡车司机等众多常见岗位。而且看看那些最大的人工智能公司缴纳的税款，与AI最终创造和消耗的价值根本不成比例。”

上个月，美国得克萨斯州亿万富翁约翰·阿诺德在X平台提出“算力税”构想，他写道：“限制未来AI反噬的唯一方法，就是开始将税收从劳动力转向算力，普通选民需要看到AI带来的切实好处。”随着中期选举季临近，鉴于公众对AI的舆论反应热烈且悲观预测不断，不少经济学家预测这场关于AI征税的辩论将愈演愈烈。

为何征税：获取收益与减缓影响

Korinek指出，人类经济学史上征税通常有两个目的：筹集资金和通过提高价格减少对某项资源的使用。目前，算力税既能从AI的成功中获利，又能减缓其可能带来的颠覆性影响。

当下，许多人担忧AI会导致大规模失业、市场集中化、资源消耗以及数据中心扩张对社区的影响。一些人将征税视为抵消劳动力税收损失以资助社会服务的方式，杨安泽就主张分配新产生的财富，他认为如果新税收全进联邦政府，无法让民众满意。另一些人则从安全考量和生存风险出发，希望遏制AI发展，将算力税比作污染税。

征税对象：数据中心运营方或词元消耗者

目前业界探讨的征税方案有两种。一种是对运营数据中心的公司征税；另一种是根据企业和其他用户对词元的消耗情况征税。耶鲁大学经济学副教授Pascual Restrepo以电力征税作比，无论是对配电公司还是电力用户征税，使用AI的成本都会上升，无论是亚马逊和微软等前端企业被征税，还是接收端的企业和客户付费。

诺贝尔奖得主、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创业学教授Simon Johnson认为，算力税是减缓自动化进程的明智政策杠杆，相关税收可能降低企业解雇工人转而建造数据中心的吸引力，随着AI进步，应创造新任务提升劳动力需求。OpenAI首席执行官奥尔特曼在2021年也曾表示，要设计拥抱AI未来的系统，对构成未来世界大部分价值的资产征税以公平分配财富。

反对声音：规模有限与成本增加

当然，也有反对征税的声音。Korinek称，目前AI计算的支出规模不大，征税筹集的资金有限，不会产生重大影响。Restrepo指出，除办公室工作自动化外，AI已应用于药物研发、天气预报等众多重要领域，征税会增加这些成本，还可能将美国相关产业推向海外。他补充说，大多数经济学家认为征税不必要或太鲁莽。

替代方案：调整政策与加强监管

鉴于AI预计将深刻改变社会，许多经济学家认为政策调整合理，但也有人提议针对具体问题解决，而非一刀切征税。Restrepo认为美国现有税收体系能对企业收入征税，在AI发展背景下或许足够。针对AI安全问题，加强监管可能比征税更有效。

斯坦福大学数字经济实验室主任Erik Brynjolfsson指出，现行美国税制结构中，拥有工人的公司比利用机器赚同样钱的公司纳税多，这阻碍了增强人类能力的事，鼓励了取代人类的事。重新调整劳动力税和资本税会有所帮助，更广泛的解决方案是让AI增强工作而非取代工作，让劳动力市场更具活力，具备可携带福利和工作再培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