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加坡《亚洲经济报》让世界了解亚洲的进展
  独家报道
与北宋工匠隔窟对视 莫高窟里的修复师守住壁画的岁月痕迹
来源:官方媒体 网络新闻 | 作者:亚洲经济报 | 发布时间 :2026-10-12 | 28 次浏览: | 🔊 点击朗读正文 ❚❚ ▶ | 分享到:
千年壁画迎新生 敦煌文保青年在科技与传承中完成跨时空对话 近日走进敦煌莫高窟,实地探访洞窟壁画与彩塑保护修复一线,记录下敦煌研究院近年来在文物保护技术攻关、青年人才培养、传统技艺与现代科技融合等方面取得的显著进展。


在莫高窟第454窟内,敦煌研究院文物保护技术服务中心副主任水碧纹对正在作业的00后修复师唐泽祖说:“面对这些古老壁画,你会不会有这样的感受:1000多年前北宋的洞窟里,有一位工匠耗尽全部心血绘制壁画;1000多年后我们在这里修复病害,就像隔着漫长时光,和当年的他目光交汇。”这句对话,正是一代代敦煌文保人跨越古今守护文化遗存的生动注脚。


受风沙侵蚀、温湿度剧烈变化等长期自然因素影响,莫高窟的壁画与彩塑始终面临老化、病害反复的保护难题。2019年以来,敦煌研究院先后承担国家重点研发计划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省部级以上课题128项,基础研究与科技创新能力实现显著提升。墓葬壁画原位保护、彩塑骨架替换、砂岩石窟寺防风化、土遗址综合保护等一批长期制约行业发展的“卡脖子”技术难题被逐一攻克,覆盖多类文物对象的系统性保护技术体系进一步完善。



科技“问诊” 攻坚特殊病害治理难题


目前,莫高窟第126、169、454窟三项修复工程正同步稳步推进,三座洞窟的营建时代、壁画题材、病害特征各不相同,修复难度逐级递增。 其中第126窟为盛唐初建、五代重修洞窟,病害以碎片状起甲为主,碎块个体微小但波及范围广;第169窟为盛唐晚期营建,病害表现为大面积片状起甲,两座洞窟同时叠加开裂、空鼓、酥碱、粉化、泥渍等多重病害,单窟壁画面积均超过100平方米。


三座洞窟中,北宋时期营建的第454窟修复难度最高。该洞窟由曹氏归义军第五任节度使曹延恭主持修建,营建时间约为公元974年至976年,现存壁画面积超500平方米,内容涵盖经变画、供养人像、佛教故事,还保留着古人对弈等鲜活的世俗生活场景,史料价值与艺术价值极高。清代这里曾被作为民间信仰的“娘娘庙”长期焚香祭祀,厚重的烟熏污染物全面覆盖壁画表层,再叠加大面积空鼓病害,让这座洞窟此前长期处于封闭保护状态。


第454窟的烟熏病害,和我们此前在西藏三大寺、甘肃拉卜楞寺处理的烟熏壁画完全不同。水碧纹介绍,以往修复的烟熏壁画表层有清漆封护,香火灰与颜料层相互隔绝,可通过化学材料软化烟尘后机械清除,但这套方案在第454窟完全行不通。实验室模拟试验显示,化学材料会让无封护层的香火灰直接晕染扩散,清理后画面依旧灰暗,不仅需要反复二次清理,还存在损伤珍贵颜料层的风险。 


2024年10月,第454窟修复项目正式启动,水碧纹带领团队查阅大量历史文献,反复测试多款新材料后,最终选定纳米海绵作为清洁工具。“我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筛选不同材质的海绵,发现纳米海绵质地柔软,依靠物理吸附作用不会剥离壁画颜料颗粒,试验效果远超预期。”2025年5月,这套柔性海绵吸附清洁技术在洞窟内大面积推广,大部分烟熏清理工作顺利完成,被烟尘遮蔽千年的细腻线条与古朴色彩重新清晰呈现。


在修复团队看来,壁画中部分唐代红色颜料历经千年氧化后变成的温润棕褐色,本身就是时间留下的珍贵历史信息。实体修复不会强行复原其原始色彩,相关色彩还原工作将通过数字化虚拟复原技术完成研究与展示,实体壁画将完整守住岁月留下的全部真实痕迹,杜绝过度修复。



青春接力 新生代修复师守住文物敬畏心


如今敦煌研究院文保中心的100余名修复人员中,40岁以下中青年占比达到三分之二,95后已经成长为业务骨干,00后新生力量也持续补充到一线岗位,唐泽祖就是其中的代表。 “我刚进院的时候,根本没有直接拿到修复工具上手操作的机会。”唐泽祖回忆起自己的入行经历,最初大半年的核心工作只有资料记录:每天跟着资深师傅钻进光线昏暗的洞窟,逐区域拍摄病害影像,逐条撰写施工日志。


洞窟内光线条件有限,很多细微的起甲、裂隙都要凑近分辨,所有记录都必须完全还原病害原貌,不能有半分遗漏。 日复一日的洞窟记录工作,成了唐泽祖最扎实的入门课堂。在一次次现场摸排中,他慢慢分清了各类壁画病害的典型特征,熟悉了完整的标准化修复流程,等基础记录工作完全做扎实后,才开始接触简单的辅助实操:从清理壁画表面的浮尘泥渍,到协助老师傅调配修复材料,从一件件细碎的基础工作做起,一步步积累实操经验。


敦煌研究院有着严格的修复师培养标准,一名新人至少要经过3年系统训练,在模拟修复试块上完成大量实操练习,才有机会接触难度较低的真实壁画修复任务。“院里第一堂课反复跟我们强调文物保护伦理学,敬畏文物是所有工作的前提。一片颜料层在洞窟里安稳留存了上千年,如果因为我的操作疏忽造成脱落,就是无法挽回的损失,这份担子很重,容不得半点急躁。”唐泽祖说。


昏暗的洞窟是唐泽祖日常工作的主战场,开展修复作业时,他常常要保持同一个姿势连续坐三四个小时,长时间凝视方寸大小的壁画区域,反复观察病害的细微变化。“修复师不是创作者,不能对壁画进行二次美化,更不能凭主观想象补全残缺画面。我们唯一的职责,就是守护文物承载的全部真实历史信息。”水碧纹反复叮嘱青年团队,要始终守住初心,敬畏历史、尊重遗存,做到“治病不整容、加固不改貌”,让每一处修复都能经得起历史与专业的双重检验。



古法技艺与现代科研双向赋能


敦煌壁画修复,是在代代传承基础上不断迭代发展的事业,经过数十年实践检验的传统成熟技艺,不会因为科技的进步被轻易抛弃。 起甲、酥碱、空鼓是莫高窟壁画最典型的三类病害,国内早期并没有成熟的起甲修复手段。20世纪50年代,敦煌研究院邀请捷克专家来华,引入欧洲湿壁画修复工艺:以注射器将修复材料注入起甲颜料片背部,待颜料层充分软化后,用柔软棉球轻轻滚压,将起甲颜料层回贴至地仗表面。


这套基础操作沿用至今,70余年间修复材料、操作细节持续优化迭代,但核心修复逻辑始终保留。 水碧纹2012年硕士毕业后进入敦煌研究院,最初8年扎根保护研究所分析实验室,跟随所长于宗仁埋头开展壁画制作材料、古代传统工艺的分析研究,2022年转入文保中心修复团队,转向技术管理工作。早在2007年,敦煌研究院就前瞻性布局原位无损分析检测技术,研制出国内首台文物考古现场移动实验车,改变了过去必须采集文物样品才能开展检测的局限,把专业设备直接带到壁画跟前,实现“文物不动,设备移动”。


我刚入职的时候,X射线荧光光谱、拉曼光谱设备已经投入一线使用,近几年AI技术、数字化虚拟修复快速发展,进一步拓宽了文物保护的边界。水碧纹说。 传统彩塑修复同样受益于科技迭代。莫高窟现存彩塑多为木骨泥塑,内部木质骨架糟朽断裂,会直接威胁塑像整体安全。



如今修复团队采用X射线探伤技术,如同给塑像做“全身CT”,无需对塑像造成任何损伤,就能清晰看清内部骨架的糟朽、断裂情况,为后续修复方案制定提供可靠依据。 “经过几十年实践检验的成熟传统技艺,不会被轻易淘汰;新的材料、新的技术,必须经过充分试验、足够时间的检验,确认绝对安全有效之后,才能够落地到洞窟修复一线。文物保护事业,从来都是在传承当中求发展。”水碧纹说。



*请关注《亚洲经济报》视频平台,了解动态信息。

TikTok:

https://www.tiktok.com/@asia.economy.news?_r=1&_t=ZS-99WeKtpTXTF


Instagram:

https://www.instagram.com/asia_economy_news?stkn=anV5eHl2OXF6dTJ6&utm_source=ig_contact_invite


YouTube:

https://youtube.com/@asiaeconomynews?feature=shared


Facebook:

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share/1GfVj25JzJ/?mibextid=wwXIfrl